七十岁的张先生醒来时被告知手术成功，他唯一的肾脏保住了。失去过一侧肾脏的人再次遇到肾肿瘤，传统的保肾办法往往走不通。这一次，团队把肾整个取出来，在工作台上切掉肿瘤与静脉瘤栓，再把肾脏植回体内。
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介绍，这是国内首例肾癌合并静脉癌栓的工作台保肾手术。
十二年前已经切掉一颗肾
张先生十二年前因右肾肿瘤合并下腔静脉瘤栓，在同一家医院做了右肾根治性切除加瘤栓取出，病理证实为透明细胞癌。此后他只剩左侧一颗肾，每年按时复查，对肾功能的保护格外上心。
今年六月，这颗独肾也查出了肿瘤，而且已经侵犯到肾静脉。他跑遍国内多家中心，得到的方案几乎一致，根治性切除，术后规律透析。
对一个人来说，这意味着余生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改写。他只有一个愿望，把肾保住。
为什么常规保肾走不通
肾癌早期多呈膨胀性生长，肿瘤与正常肾组织之间常有一层假包膜。医生沿着这层膜切入，把肿瘤完整剜出，就是通常说的保肾手术。对早期局限的肿瘤，这已经是标准方案。
但肿瘤一旦侵犯静脉或肾周组织，情况就变了。为了确保切干净，指南通常推荐根治性切除。张先生的肿瘤属于局部进展期，又只有一颗肾，两条路都堵着。
先用药把瘤栓压下来
多学科会诊由泌尿科、肾移植组、肿瘤科、肾内科、影像科与重症监护共同参与。讨论由泌尿科副主任医师黄吉炜牵头汇报，结论是必须保，但要先把条件创造出来。
于是他先接受了五个疗程的靶向药物联合免疫药物新辅助治疗。疗程结束后，肿瘤与肾静脉内的瘤栓都有缩小，血肌酐维持在一百四十微摩尔每升左右，达到了手术条件。
工作台上的十五分钟
这台肾癌手术分三段。先在腹腔镜下把左侧孤立肾完整切下，保留肾动脉、肾静脉与肾盂输尿管，在下腹部做移植切口取出肾脏。取出后立即用肾脏保存液做冷缺血灌注，热缺血时间只有三分钟。
接着在工作台上操作。医生把肾肿瘤、肾静脉及分支内的瘤栓精细游离并完整切除，再严密缝合肾脏切口，这一段用了十五分钟。
最后由肾移植团队把肾脏放回体内，完成自体肾移植。血供恢复的瞬间就看到尿液流出。术后两周左右，血肌酐降到一百三十微摩尔每升，甚至好于术前。
这类技术的边界
工作台保肾加自体肾移植，本质上是把不可能在体内完成的精细操作搬到体外做，再把器官接回去。它的前提是肿瘤能被完整切除、剩下的肾组织够用、血管条件允许吻合。
这条路并不适合所有人。手术时间长、技术要求高，需要泌尿外科、肾移植、麻醉与重症团队长期配合。对孤立肾、双侧病变或肾功能本就不佳的患者，它提供了另一种可能，但每一种可能都要以肿瘤学安全为前提。是否适合，需要多学科团队评估后决定。
